&esp;&esp;彭骆看着眼前晃动的手机，如坠冰窟。

&esp;&esp;“长官，长官——

&esp;&esp;“请示吧。”

&esp;&esp;她没有退路了。

&esp;&esp;彭骆伸出手，她尽力克制了，可指尖还是不住地颤抖。拨通电话后，那边的答案和她预料中的一样。

&esp;&esp;“给它吧。小彭，小小的牺牲而已，我们能换来更多……

&esp;&esp;“而且，你就不想再往上升一升了吗？”

&esp;&esp;彭骆的鼻腔酸痛得厉害。

&esp;&esp;上级平静的声线，万界得逞的愉快，她的痛苦在二者之中不值一提，轻如尘埃。

&esp;&esp;她真的想用一只眼睛来换前程吗？

&esp;&esp;可是，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能换，她没有任何选择。

&esp;&esp;她一点点抬起手。

&esp;&esp;她明明已经坐得这么高、这么高了，为什么还是一句话就能被决定命运的牺牲品？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esp;&esp;彭骆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esp;&esp;她蜷缩着身子，像一只虾一样拱在地上。上级的脸、万界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轮播，恨被痛苦煎烤蒸馏。她痛得咬牙切齿，也便恨得咬牙切齿。

&esp;&esp;“哈哈！”

&esp;&esp;万界的笑声响起，它让她抬头。

&esp;&esp;彭骆抬起头，她几乎难以控制自己脸上的恨意。

&esp;&esp;万界却完全没恼，它偏着头，笑着说：“长官，我有那么坏吗？”

&esp;&esp;说着，它也抬起手，挖出了自己的左眼。

&esp;&esp;它将它的那颗义眼递给了她：“嗯，送你啦。它比你的原来的眼睛好用多了。安进去吧。”

&esp;&esp;“……”

&esp;&esp;回过神时，那颗眼珠已经在她的眼眶中了。

&esp;&esp;彭骆不再感到疼痛。

&esp;&esp;抬起眼时，眼前的世界也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同的物品，勾着不同颜色的边，有的是黯淡的灰，有的带着淡淡的金。而万界，则是一种极亮眼的金色。……价值。她能看到，事物的价值了。

&esp;&esp;“怎么样，满意吗？”

&esp;&esp;万界支着头问她：“都说了，我没那么坏啦。”

&esp;&esp;彭骆无言以对。

&esp;&esp;不可否认，她是欣喜的。但她尽力一点也不表现出来，声音略哑地说：“所以，你能告诉我，你的左眼去哪了吗？”

&esp;&esp;万界又笑了两下。

&esp;&esp;“其实没什么，前段时间，我觉得打游戏很无聊，虽然说输了会掉分吧，但分有什么用呢？于是，我和自己赌。我赌了身上的一切，却发现，腿断了我也能轻易长回来，一点刺激都没有，还是得付出实打实的代价才过瘾……

&esp;&esp;“所以，我选中了我的眼睛。

&esp;&esp;“输掉了。而我愿赌服输，把它捏碎了。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出来呢。”

&esp;&esp;彭骆：“……就这样？”

&esp;&esp;万界：“是啊，就这样。”

&esp;&esp;彭骆想笑。

&esp;&esp;她用生挖眼睛换来的，竟然就是这样一个可笑的答案。

&esp;&esp;“知道了。”

&esp;&esp;她说：“我出去汇报一下。”

&esp;&esp;彭骆走出房间。

&esp;&esp;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哭了出来。

&esp;&esp;好恨啊。

&esp;&esp;为了这样一个答案。

&esp;&esp;她向上级汇报了这一切。上级停顿片刻后，笑了：“虽然答案挺有意思的，但你确实也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但是吧，小彭，说实话，这个答案，你明白吗？……只能说，对你个人来说，不亏，平常心吧。”

&esp;&esp;上级说得含蓄，但彭骆听明白了。

&esp;&esp;意思是，她的眼睛要是换来更有价值的情报，她才有升职的价值，但现在，很可惜，没有。

&esp;&esp;“嗯，我明白的。”彭骆回答。

&esp;&esp;她挂掉电话。

&esp;&esp;走廊里的灯无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