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慌,半晌才问道:“韩大人呢?他也下狱了么?”
她并未明说究竟是哪个韩大人,但那卖炒肝的老汉却在瞬间明白了她问的是谁。
老汉叹息着:“韩大人并没下狱。昔年韩大人深得百姓爱戴,自韩家出事之后,日日都有百姓在登闻鼓院为韩大人鸣不平。小老儿也是道听途说,说朝廷念在韩大人往日清正为民的份儿上,打算将他远远打发了便罢。”
姚木槿感觉自己几乎死去的心忽地又跳动起来,赶紧问道:“朝廷要把他打发到哪儿去?”
老汉摇了摇头:“咱不过是个布衣草民,哪能晓得这些,说不准是要去海那边了。”
海那边……崖州?儋州???
姚木槿感觉自己似在悬崖边一脚踏空。
她又想起韩迟云的那封信,信上说,“吾与汝天涯两地,至此可相忘矣”。
看来,他是早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刻意不告诉她。
他不想牵连她。
“老人家可知晓,韩大人现在人在何处?”姚木槿又问。
“这个……小老儿也不晓得。”
老汉讪讪地笑了笑,这便起身回到摊子旁,执起锅铲继续做他的香药炒肝去了。
姚木槿独自坐于桌旁,心似断线纸鸢,空荡荡地飘着,悬而未决。
她低了头,默默盘算着,该去向谁打听韩迟云的下落。相府被封了,万幸他立身端正,没有被人拿到错处,不曾下狱。
可他现在究竟在何处?如何才能相见?
彩棚外,雨越下越大,雨滴落在油布棚上,发出淅淅索索的哭声。
声音冷在耳朵里,姚木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恰在此时,忽听那老汉立于锅前,一手叉腰一手持铲,用苍老的嗓音唱起一支曲儿:
“陋室空梁,泡影尘霜。”
“荒花野草,残瓦断墙。”
“管他是风流纨绔,清骨忠良。”
“千秋万载人皆逝,只余明月照大江。”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