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智的宫廷生活 之 说话
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由鎏金铜龟驮在背上,镂空莲瓣缓缓散出幽幽的合香气息,龟足所在的铜纹莲池注满了清水,辅助蒸氲这股似檀似麝的香气。
御案后的女皇似是在沉思,许久才问道:“……他们都来了?”
裴恕之躬身回禀,“就驻扎在城外以西十里之处,由陛下的虎贲就近护卫。”
女皇:“都安然无恙罢。”
裴恕之:“陵阳王与敬善皇孙毫发无损,两位郡主受了些惊吓,陵阳王妃的肩部与右臂各有一处轻伤。”
女皇缓缓站起,边走边问:“若湛可曾擒获刺客?”
“贼人狡诈凶狠,或死或走。微臣无能,不曾拿住一个活口。”
女皇一手抚着莲台香炉,“若湛以为,是何等样人胆敢行刺陵阳王?”
裴恕之笑了笑,“这一路本就不太平,约是沿途的山贼瞧陵阳王一行富贵,起了歹念吧。”
女皇:“罔州贫瘠,他们艰难度日十余年,定然对朕心怀怨恨吧。”
裴恕之:“微臣不敢妄测陵阳殿下的心意,不过听说陛下召回的旨意一宣读下来,殿下阖家便五体投地,感激涕零;这一路上亦是口口声声对陛下的思慕之情,企盼陛下圣体康泰,福寿延绵。”
女皇微微颔首,目中含着几分满意,“若湛这两个月辛苦了,这桩差事办的很好。”
裴恕之:“陛下谬赞,这是微臣的本分。”
……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雕有龙凤齐辉的汉白玉阶台与朱红围栏在浸染在琥珀金一般的余晖中,裴恕之从昏暗的宫殿走出,猝不及防踏入这片澄金色的天地。
他一时愣神,走出十个余步才看见侧面下方的石阶上坐着个绿衣金带的少女,安静的乖乖等待。
少女听到动静,像头灵巧的小鹿般跳起回转,迎着天地间的碎金暖阳,她的笑靥熠熠生辉,美逾珠玉,有如绕着一圈金灿灿的温软光晕。
裴恕之心头剧烈一跳,一种陌生的情绪攻城掠地般袭来,他兵败如山倒,竟无抵御之力。
“少相你出来啦。”卢绘小鹿般轻巧的蹦上石阶,“我等你一道回家。”
裴恕之静静看她,眼神清凌疏离,周遭有片刻的寂静。
卢绘觉得奇怪,目光落在他弧线优美的下颌。
这时,他的修长手指拂了拂她的额发。
“……好,一道回家。”
离宫途中,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之前卢绘大展神威的那条偏僻宫巷。
卢绘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谁知挤出的第一句居然是——“少相,陵阳王何等模样,与洛川王生的像吗?”
前几日女皇命端木慧传一道口谕给洛川王,她跟着去了,远远看了几眼。
洛川王的确和敬宣不大相像,很是文弱,与郓王那种装模作样的儒雅截然不同,想来年少时也是一位俊秀不凡的贵公子,可惜如今骨子里透出一股衰败气息。
“不像。”裴恕之压低声音,“陵阳王生的脸圆体阔,是诸皇子中最不肖似先帝与陛下的一位。明日见到人时,你不可露出怪异之色。”
卢绘眼睛一亮,“他们明日就进宫啦?”
裴恕之一点头,随即懊恼道:“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想到罔州清苦,但是没想到那般清苦。我前去汇合时,陵阳王父子连同王妃郡主,身上穿的俱是粗布陋服,用的是陶瓦器皿……”
“我远远见了就知不妙,赶紧换了侍卫的旧袍才去拜见陵阳王。”
“我说呢,少相今日里头怎么穿着半旧衣袍。”卢绘玩笑道。
其实她并不觉得穿粗布有什么为难的,有时在牧场为了干活方便,她与依岚经常一整日都穿着粗布厚袍。不过对于这些皇亲显贵来说,穿身粗布衣裳就是天大的落魄了吧。
她继续道:“我记得少相这趟出去带了满满一箱簇新的衣袍饰带冠履,何况你原先穿的几身常服就是八成新的上好料子。少相将自己的衣物佩饰分予陵阳王一家不就好了嘛!”
裴恕之笑,“自古以来,只有君上赏赐臣子衣物以示恩宠的,哪有臣下将自己的衣物赠予君上的。又不是性命交关,何必平白惹下僭越之过,路上经过城镇时,买些现成的衣袍给殿下一家应应急就是了。”
卢绘恍然:“陵阳殿下一家就这么乖乖听少相的吩咐了?”
自入东都来,她见了不知多少骄横跋扈的王孙公子;便是敬宣这样豪迈不羁的,也不肯轻易受人怠慢。
裴恕之轻笑一声:“我问他们,‘远走僻野十五载,这趟回到东都,殿下是否希望得到女皇的怜惜’。若是希望,那便看着越是落拓惨淡越好。否则,殿下一行回去时衣着光鲜,精神抖擞,不知情的还道是殿下享了十五年的福呢。”
卢绘感慨:“原来话还能这么说呀,少相大才,我受教了。”
陵阳王身份特殊,被严加看管了十五年,魏国夫人一个月给女皇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