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 卫家又有一件喜事,卫步夫妻添了一个小儿子,母子平安。
休沐日回来, 卫伉和霍去病一起过去跟他道喜, 卫步正翻着书给儿子起名字,纸上写了十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字。
卫步见到他们兄弟,忙笑道:“去病, 伉儿,你们快帮我看看, 哪个字更好些?”
二人坐下, 霍去病将纸放到中间,将每一个字都看过, 卫伉笑道:“都挺好的,三叔父, 你准备了这么多字,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不愁起名字了。”
卫步听他如此说, 便打趣道:“你要不要先挑一个预备着, 哎,你还得先等等,去病,先挑一个,三舅舅不跟你抢。”
霍去病无奈道:“多谢三舅舅,我暂且不必了。”
“说起来, 之前你大母不是操心你的婚事了么,后来怎么又不急了?”听到这话,卫步就道,“你也不急, 眼看着就十五了,我跟你四舅舅这个年纪已经成婚了。”
卫伉托着下巴道:“三叔父,你怎么也做起催婚的长辈了?”
卫步笑了:“催婚?你倒是会说,还不是你阿兄不急不缓的,你大母你阿翁都惯着他,我再不催着他些,白叫他蹉跎几年,好人家的女儿就都被人家定走啦!”
卫伉和霍去病对视一眼,霍去病指着纸上的一个字道:“三舅舅,我看嘉字很好,不如就取这个字吧。”
卫伉赞同地点头:“这个字最好了!三叔父,你快去同三叔母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二人就同步站起转身,卫伉小跑着,霍去病迈着大步,好像身后有人在追他们似的,忙不迭躲开了。
卫步一愣,旋即看着他们兄弟的背影失笑:“两个臭小子……”之后他瞧着霍去病点出来的那个字,点了点头,“嘉字的确好。”
卫家的五郎君便名卫嘉。
……
因为皇帝陛下先前的点名,卫伉今年跟着参加了一场秋日的祭祀活动,回来后他还没缓过劲,就听见因萧氏生病,卫子夫派了女医去卫家,此时已到年下,王太后直接叫卫伉放假,回家给母亲侍疾。
回到家时,萧氏正在吃药,卫伉入内室行礼,见了他,萧氏本就不好的脸色愈发难看。
卫伉正分辨他闻到的药味,没注意她的脸色,口中问道:“阿母,女医怎么说的?吃了药身上可好些?若是这位女医不好,我回去求太后,请她身边的义女医来为阿母瞧瞧。”
萧氏咽下一口又苦又酸的汤药,紧皱着眉头道:“不必了,我哪有这么大福气。”
嗯?卫伉心下奇怪,这又是怎么了?难怪他觉得这药像是疏肝降火的,原来他娘这是被人气着了,谁气她了?
卫伉颇感无辜,又不是我,冲我发什么脾气。
“是我疏忽了,皇后赐下的女医必然是好的,有她们,是不好再惊动太后她老人家。”卫伉敛眉道,“阿母吃了药,且好生歇着,我也不打扰了。”
他就不在这里当出气筒了,卫伉作势要开溜,萧氏却又阴阳怪气道:“去吧,你已非寻常白身,如今我哪里敢打扰你。”
卫伉愈发觉得莫名其妙,可对方在生病,跟她争辩,再叫她病势加重,卫伉也过意不去。
“我先回去了。”卫伉没有回应她的话,只顺势说了一句,就赶忙行礼走开了。
还没踏过门槛,他就听到刺耳的“咔啦”一声,是方才萧氏吃药的玉碗被摔碎了。
卫伉脚步一顿,终究还是跨过了那道门槛,因此他也没听到屋里秋英正劝萧氏的话。
“夫人,自己的身子要紧,你不顾别的,总得想想四郎君,他才多大,正是离不开亲母的时候,换了别人,谁能如夫人这般待四郎君。”
萧氏气得胸膛起伏不定,一时间也顾不上说了什么话:“我再为他费心又有什么用!他姓卫,将来不定也是个白眼狼!”
旁的侍女再不敢多言,秋英握了握拳头,上前为萧氏抚着胸口,声音有点颤抖地道:“夫人快别这么说,有夫人日夜教导,四郎君定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二郎君……二郎君他这两年不在夫人膝下,从前在家中时,二郎君不是极孝顺夫人吗?”
萧氏立时便怔住了,她细想着秋英的话,深觉有理,卫伉在家中受她教导时,何曾如此?
秋英见这些话管用,不由佩服起老夫人,平日她只觉得老夫人是个没见识的老媪,真是看走了眼。
秋英愈发有了信心,接着道:“况且,夫人别怪我说话不吉利,夫人若有个好歹,君侯正当壮年,定然再行续娶,将来这长平侯府归了谁,夫人百年后的祭祀又有谁上心?夫人千万保重自身才是长久之计啊!”
萧氏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死后祭祀的问题在后来连一代女皇武则天都被困扰许久,她更不用说。
卫伉眼下再不如萧氏的意,她是卫伉的亲母,这一点不会变,只要卫伉不想没有容身之地,生前尊荣死后祭祀,卫伉和他的子孙都绝不会缺了萧氏的。
可若是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