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施展是观落阴术,可以暂时隐匿活人的阳气,进入阴间之地。施术者若非天师,轻则折损阳寿,重则丢魂坠魄。
再次睁开双眸,楚无祇发现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变换了材质,包括墙壁门窗,全部都是由彩纸做成的。此时整个荒村的房屋都变成了灵宅,是活人烧给死人用的纸房子。
楚无祇眉心微蹙看向身侧,顾悸挽唇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跟我走。”
两人推开纸门,阴森又炽盛的红光充满了整座大宅,映的两人脸上身上都血淋淋的。
随着唢呐锣鼓声越来越近,一顶红轿飘进了大门,脸上画着年画妆的纸人围着轿子敲锣打鼓,边敲边跳,边跳还边笑,刺耳又吊诡的笑声来回飘荡。
楚无祇注意到所有纸人的手腕上都系着一根线,他示意顾悸,两人一起朝线的另一端看去——
所有的线头拢聚向一口不知何时出现的棺材中,而棺上坐着一个盛装的新娘,盖着盖头,看不见容貌。
她十指交叉叠于胸前,长至袖口的黑色指甲,衬的皮肤愈发青白。
楚无祇不认识,但对顾悸来说却是‘老熟人’了。
“其实今晚跟她成亲的人,本该是我。”
楚无祇眉峰顿拧,“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长的好看啊,不过还有个前提条件。”他勾了勾手指,在楚无祇低下头后,在他耳边道:“那就是我必须是童子身。”
吃晚饭的时候顾悸就在想,楚均珵黄子睿他们四个没有荒村人陪一定有什么原因,而且这个原因还是四人身上的共同点。
结合班主任一看,四个人唯一有可能重合的点就是不是处男/女。
黄子睿本可以因此逃过一劫,可惜,阎王难劝该死的鬼,他上赶着作死,那也只能被成全了。
顾悸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说了一遍,说完后他看着楚无祇柔软的眸光,疑惑道:“你好像心情很好?”
楚无祇转过脸,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没有。”
顾悸两手变爪,凑过去吓人:“说谎可是要被鬼抓走的喔。”
楚无祇握住他的手腕拉下,他倒也不是怕鬼,但还是承认了:“嗯,你是童子身,我很高兴。”
顾悸抿住唇角,低下头偷笑。
迎亲仪式进行的差不多了,纸人‘村长’带着其他三个纸人,以四仰八叉的姿势把黄子睿举了出来。
顾悸和楚无祇谁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如果说楚均珵是霸凌的始作俑者,那黄子睿就是他的刽子手。
看着黄子睿被放入花轿,楚无祇问道:“他还能回到现实世界吗?”
“当然可以。”顾悸勾唇一笑:“不过礼成之后,他去哪,他的新娘也会如影随形。”
这个回答有些超出楚无祇的认知,这个世界是许禾‘造’出来的,是虚假的,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跟到现实?
他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冷肃:“许禾,你不能控制这个梦境?”
“它不是我造的,我当然控制不了。”
话音落下,顾悸脸上的笑意散去了:“楚无祇,你不该来找我的。”
无限大佬的小可怜(二十)
就在楚无祇想自己是不是来的唐突时,顾悸牵住了他的衣角:“你来了,我就舍不得出去了,因为现实世界看不到你。”
看着他落寞的垂下眼眸,楚无祇的心头仿若空了一瞬。他浅色的唇无声轻启,但最后还是敛了情绪,淡淡的道:“回去就能看到了,我保证。”
唢呐声再起,两人转眸看了过去。
纸人已经欢天喜地的把花轿抬了起来,从轿帘蔓延出四条新线,看来是系在黄子睿手脚上的。
就在这时,棺上的新娘缓缓挣开了眼睛,森白的眼仁中四个血红色的瞳仁上下换动。她黑色的长甲勾起新线靠近唇前,吐出一口青色的幽雾。
顾悸看着这簇幽雾如同活了一般绕线疾行,他开口道:“黄子睿的第二盏魂灯要灭了。”
人有三盏灯,分别至于两肩和头顶。老人家经常说走夜路莫回头,指的就是野鬼勾魂的伎俩,它们会在四下无人时唤你的名字,骗你回头时肩上的魂灯就会被吹灭,野鬼便能宿在你身上。
楚无祇很小就被接去了国生活,对于这些妖鬼志异知之甚少:“如果魂灯都灭了,他会怎么样?”
“三魂都没了,自然只有把命留在这了。”顾悸意味莫名的眯了下双眸,轻声道:“在梦里,也是会死的。”
幽雾渗入轿帘,黄子睿左肩上的魂灯犹如风中之烛来回飘曳,突然他两腿向前一蹬,喉咙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顾悸神情一变,立刻拉起楚无祇的手腕转身。
“这么晚了谁……”起床上厕所的班主任拉开门,正撞上朝回走的两人。
顾悸上手就要捂住他的嘴,但高建利还是叫出一声:“许禾?”
被活人喊出姓名,观落阴被破了

